[新华纵横]保姆受虐真相(上)
新华社XHTV广州专电(记者:吴其冰,编辑:彭江):女雇主矢口否认施虐;保姆受虐案凸现法律盲区。敬请关注《新华纵横》——《保姆受虐真相(下)》。
主持人:在上一期节目中我们报道了广东珠海市小保姆小蔡被雇主虐待,导致面部严重毁容的案件。这起案件在历时4个月,先后5次的庭审中,公诉方提供了大量有利于保姆小蔡的证据,案情似乎逐渐明朗起来。但经过精神科医生鉴定,雇主魏鹃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她为什么长期虐待小蔡?公诉方对魏鹃的犯罪动机一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也成为笼罩在很多人心中的一个谜团。
2006年1月11日,小蔡的雇主魏娟被珠海市公安部门逮捕。但令人想不到的是,魏娟失口否认伤害过保姆小蔡。在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记者见到了魏娟。
犯罪嫌疑人 魏娟:不是我做的,小蔡的伤不是我造成的,不是像她所说的我那么残忍变态。那我就举个例子,像我们是正常人,我为什么一边要给她整个容,还要一边去打她,我是太有钱吗?
在魏娟的叙述中,我们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魏娟说,在2003年11月,自己出差回家后,看到了面目红肿的小保姆小蔡。
犯罪嫌疑人 魏娟: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我就蒙了,满脸的红药水还贴着邦迪(创可贴)。
据魏娟说,小蔡告诉她,在她出差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有天深夜出去买冰淇淋吃。那天下着大雨,小蔡不慎被一辆车撞倒,又被拖了一段路,醒来后发现车已经不见了,而她的脸也被弄得血肉模糊。
犯罪嫌疑人 魏娟:身上我看了是有伤,腿上、胳膊都有。 记者:是怎么样的伤?犯罪嫌疑人 魏娟:长条状的伤,还有青的。 记者:破了?犯罪嫌疑人 魏娟:对,就是一条一条的那种,为什么相信她跟我说的呢?我觉得好像是被人家弄到地下,又拖了一下。
魏娟还表示,事情发生后,小蔡曾带她去指认现场。但由于事情过去太久,她也就没考虑报案。魏娟说,她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谁知道小蔡脸上的伤开始溃烂起来,起先自己没有在意,但四五个月后,小蔡的脸竟然全都烂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记者: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犯罪嫌疑人 魏娟:我多次要求带她去医院,甚至我还拉她到那个门诊部那里,她就不下车。 记者:为什么呢?犯罪嫌疑人 魏娟: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解说:在听到小蔡和魏娟迥然不同的说法之后,记者来到了魏娟居住的小区,希望能在这里了解到一些事实的真相。
小区小卖部店主: 后来她身上会有一股臭味,腐烂的那种味道。 记者:后来她是什么样的形象?小区小卖部店主:越来越伤了,满脸都是贴那个止血贴。 记者:整个面部还能看得清楚吗?小区小卖部店主:不是很清楚,都烂掉了,就全都是伤。 记者:你问过她这个伤怎么来的? 小区小卖部店主:没有。
解说:据居民们说,小区里只有魏娟隔壁家的小保姆跟小蔡有过交往,而这个小保姆早在两年前就离开了。魏娟的邻居拒绝面对镜头,他只是告诉记者,从没听到过隔壁传来惨叫或打斗的声音,也不知道隔壁究竟发生过什么。2006年8月8日,这起虐待保姆案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魏娟和小蔡也当庭展开了激烈的对质。
犯罪嫌疑人魏娟: 我相信小蔡也是个正常的孩子,对吧?她的疼痛、痒啊,甚至喜怒哀 乐,她也会表达出来,她不是神经麻木的,这一点你们可以通过医学鉴定,你们也接触过她,也都可以见到,对吧?我不相信她不会去喊,我不是说一天24小时盯着她,她有足够的时间,您能让她给我解释出来是为什么吗?
小蔡:我想我这个脸成这个样子了,我走哪去啊!没法走。我白天在家,她都是不定时地给我打电话,就是一个上午她都会给我打几个电话,她问我在干什么,在家里没有?
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通过法医的鉴定,小蔡脸部和身体上的伤都是经年累月留下的,并非像魏娟所说是车祸造成的,而小蔡身上的伤痕也和她所提供的殴打时间和殴打工具相符合。尽管此案没有直接目击证人,而且那些用来殴打小蔡的工具也大多无法找到,但警方通过搜 集大量的间接证据,逐渐理出了一条证据链。可魏娟依然声称,自己和小蔡亲如姐妹,没有任何理由要虐待她。
犯罪嫌疑人 魏娟: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外面见到她,这是事实。我曾经在里头幻想的时候,就到这个程度了。我还是希望,如果她愿意,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我还是愿意为她负起责任。
小蔡:我觉得她是一个挺可怕的人,就是双重性格的人一样,说不来是什么,反正就是挺恶的、挺暴躁的一个人。
经过4个月的审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一审判决。
法官现场宣判:本院认为,被告人魏娟近5年连续多次对其雇请的保姆小蔡实施伤害的行为,手段特别残忍,最终致被害人小蔡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4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法院判决后,魏娟也当庭表示要继续上诉。她一再表示,自己没有精神上的疾病,不是心理变态,没有任何理由如此残忍地虐待小蔡。而经过精神科医生鉴定,魏娟也确实没有任何精神疾病。魏娟的犯罪动机,至今仍然是一个谜。而刨除心理、伦理、社会道德等因素,有关专家认为,此案背后折射出的进城务工人员权益保护问题,仍值得公众关注。
华东政法学院法律学专家 董保华:那么农民工这个群体本身又是一个比较弱势的群体,不管信息,不管知识结构,不管人际关系,都非常弱势的,那么在这样一个情况下面,他是非常孤立无援的。
专家称,现在城市里雇佣保姆的家庭越来越多,但保姆与雇主之间,通常都像小蔡和魏娟一样,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在小保姆小蔡被虐待案件中,不懂维权、无处维权的情况显得特别突出。
华东政法学院法律学专家 董保华:那么,我觉得解决这类问题,可能首先是要有些社区管理、社区服务,那么应该把它的覆盖范围,把这批人覆盖进去。不能社区服务只是服务于你的正式居民,你的房东,那么在这里面的雇用关系,你也应该为他们服务,那么这样,在他周围、身边,她有一个投诉机制,有一个投诉渠道。
主持人:正在医院准备继续做整容手术的小蔡,在听到判决结果之后,并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她说,自己只想赶快把手术做完,回到自己的家乡,忘记过去的6年,开始新的生活。而经法院鉴定没有任何心理疾病的魏娟,至今都不承认虐待过小蔡。法院的一审判决使这起案件暂告一段落,但在我们身边还有多少个魏娟和小蔡,还有多少类似这样的雇佣关系?在人性和道德变得没有约束的时候,只有靠更完善的法律才能保护我们每个人的基本权益。感谢收看本期《新华纵横》,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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