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程计山
看到有些媒体预测中国的某些城市未来十年、二十年将出现“中产阶级”的时候,我想:中产阶级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且不说中国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是否能够在收入上形成中产阶级,即便是经济发展了,仅仅有一部分人的收入达到了某种标准,中国就会出现中产阶级么?
首先应当明确的是,在西方,中产阶级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收入方面的概念,还是一个政治上的概念,即代表社会主流价值观念的阶层。一个社会之中健康的价值观念对于社会的发展与稳定虽然是无形的,但却是至关重要的。比如,取得高收入所采用的手段是否合法、合法地取得高收入之后能否承担起对社会的责任,往往会成为社会公众对于取得高收入的手段的道德价值上的判断标准,而社会公众对于某种社会现象的道德价值评判标准往往最能够体现出一个社会主流的价值观念。笔者认为,作为西方社会中主流价值观念中坚力量的中产阶级,他们在进入中产阶级的过程之中多数是以合法为手段的,并且在这样的过程之中确确实实为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中产阶级自身对于社会的责任感较强,因此西方社会的公众对于这个阶层在道德价值上的评判较为满意。作为中坚的中产阶级自身的价值观念是健康的,从而为西方社会的发展与进步提供了价值观念方面的坚实基础。
而在我国,虽然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出现了高收入的阶层,其中,虽然不乏海外归来的高级打工者和一些才能卓著的本土企业家,但也充斥着一些钻着空子获得非法收入的一群人。在这样的背景下,社会公众在质问:他们在取得较高收入的过程之中,有多少人是通过合法的手段取得的?并且,这些高收入的阶层有多少人愿意承担起他们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进而,社会公众对于这些高收入阶层的人的道德评价又如何,让他们代表我们社会的价值观念,社会能够健康、稳定地发展吗?因此,笔者认为,政治意义上看中产阶级的概念,我国能够出现代表社会主流价值观念的中产阶级恐怕为时尚远吧。
其次,从纯粹经济意义上看,作为一个“阶级”的出现,其不应当仅仅看到绝对的数量,还应当看到在社会所占的比例,而且这一比例应当是一个全国性的概念。在我国,高收入的人大多出现在一些大城市中,而且由于人口基数非常大,这些大城市中普通收入者仍然占有绝对的多数。在经济收入作为衡量中产阶级的标准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就是社会上多数人的收入。一个健康的社会应当是两头小、中间大的社会,中产阶级应当是以社会的多数人作为依据。被预测可能出现中产阶级的那些城市中,收入较高的人放在人口基数之中,仅仅是极少数,要形成一个中产阶级恐怕仍然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再次,中产阶级的出现还往往体现着社会的公平与社会长期的稳定。如果一个出身微贱的人通过自身合法的努力,一般能够达到较高的收入水平从而步入中产阶级,那么,他们那一阶层那些出身微贱的人就能够看到自己的希望,他们就会努力,在他们实现梦想的同时又会为社会的发展做出贡献。同时,由于他们看到自己的希望,才能够从根本上减少刑事犯罪,为社会的稳定提供出合理性的基础。
以前在《读者》杂志上看过一个统计,在西方社会之中,贫富差距最大的是美国,但对于社会满意率最高的同样是美国。这是因为,美国是一个注意“机会公平”的国度;虽然存在着巨大的贫富差距,但一般的美国人只要肯通过努力,都有希望进入中产阶级的行列。我想,美国在短短不足三百年的发展中就能够成为世界霸主,固然有各种各样的客观上的原因,但杰克逊总统(1829—1837在位)所创造的“美国式的民主”——即不注重社会财产上的拉平,而注重从机会上拉平,从而刺激人们的上进心,使得人们在创造自身幸福生活的同时,为国家的繁荣富强带来了巨大的动力是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我国,由于社会经济水平的原因,能够进入高收入阶层的人数本身就非常稀少,但就是这样极少的机会,公平问题同样成为社会所关注的焦点之一。我想,在一个社会之中,如果在不能提供公平的机会,这样的社会稳定就失去了合理性的内核,这样的稳定不可能长期的得到维持。因此,应当看到西方社会的中产阶级在维持社会公平——即社会合理的稳定——方面所发挥出的巨大作用,而我国由于高收入阶层人数较少,并且尚不能发挥出为社会提供稳定合理内核的作用,现在谈我国的“中产阶级”更是为时尚早;它不仅仅有赖于经济自身的发展,使得更多的人能够达到中产阶级的收入水平,同时,还有赖于体制上的改革,使得人们更为公平地跻身于高收入的阶层。
综上,笔者认为,我国出现真正意义上的中产阶级仍然需要一个长期的改革与发展的过程。认为十年、二十年我国将出现中产阶级的观点显然过于乐观了。还是回到中央的方针政策上来:全国建设小康社会。